蜜蜂_Herr Biene

Ich liebe deine Seelen.

George Steiner 《Martin Heidegger》(new version)读后感想

 一  德国战后末日主义和表现文学

 

德国在一战后遭受的精神危机远比在二战深刻得多;1945年物质和信仰的双重毁灭使德国人的想象力处于休克状态,为苟活而寻找生活必需品的努力耗尽了战争中残留下来的最后一点智力和心理资源。相较而言1918年的德国不仅物质和历史环境的稳定性得到了保持(领土基本完整),而且很重视对欧洲文化蕴含的自我毁灭因素和持续性因素的反省和感受。

 

在这种情况下,旨在对混乱状态有所言说的形而上学-诗性话语(metaphysical-poetic discourse)便产生了。在这个时代诞生的著作大部分都是大部头,同时一律表现出追求总体性的迫切愿望。他们处于特殊的历史或哲学秩序的起点,试图用作品为所有可行的精神洞见提供整全性的概括,用急迫而冗长的方式(比如《Geist der Utopie》)在一切政权和文化崩塌的地方营造起宽敞的语词大厦。这一时期的作品大多充满先知口吻,预言德国辉煌的未来。但不过都是对失落的往日的追忆和缅怀。

 

从专业角度来看,这些著作大多具有末世启示论的色彩,毁灭与救赎并存;同时具有强烈的悲观色彩,认为在上帝与人,人性与神性之间不存在任何通路,人类需要的希望就本质而言是虚幻的;在《我的奋斗》中描绘的正是这样的图景——即是为那些注定走向没落的人而写,也是为注定要经历脱胎换骨改造,从死亡的灰烬中重生的人们而写。

 

这些作品特殊的口吻,求助于末世想象的文字,宗教的意象都聚合成一种特殊的暴力。这种巴洛克式的暴力在灾难中表现出修辞学意义上的满足感。而表现主义正是这种风格的集中体现,在这一时期的表现主义往往表现出一种否定意识,具体到海德格尔的理论中就是各种对“无”的定义;无(nothing),使无(to nothing),非是(thenon-being),无所是(the being-nothing),非此在性(not-thereless),无物(nothingness),无有(non-beingness),它们具有不同的属性,对莱布尼兹那句“为什么存在的不是无?(Whyis there not nothing? )”试图做出自己的解释,这也是对再生的召唤,试图从死的文字里进行生的召唤。在《存在与时间》中这也是主要讨论的问题之一。

 

与《荒原狼》的对比拓展:本书写于1927年,此时正是德国处于两次战争的中间期,对末世存在主义最为疯狂的一个时期。黑塞在书中写到:“我们叫做‘文化’,精神与灵魂,称为美丽,神圣的东西,只不过是鬼魂,早就已经死了。”而在文化的陨灭中,他描述到:“在那里,不只是个陌生人结束而已,在那里,明天或后天这样的我也会被埋葬。在参加葬礼的人不知所措与欺骗中,被埋进那个泥泞里结束。不,不止如此而已,一切也同样会结束,我们的一切努力,我们的一切文化,我们的一切信仰,我们的一切生命的喜悦,生命的享乐,由于这些都非常病怏怏的,所以不久应该就会被用绳索吊下那里埋葬掉。可以说目的就是我们文化的世界,在这里,耶稣基督,苏格拉底,莫扎特,海顿,但丁,歌德都不过只是刻在生锈白铁板上开始腐朽的名字罢了,围绕那些白铁板那些不知所措,虚伪的参加葬礼的人如果依然相信以前对他们来说是神圣事物的白铁板,应该会不惜付出许多牺牲的。并且对于那灭亡的世界,如果至少能说出一句悲伤与绝望的话,应该会不惜付出许多牺牲的。可是那样的事它们一件也没有做到,只是不知所措,露齿而笑地站在坟墓四周而已。”

 

在黑塞的笔下,1927年的德国不相信之前的文化,但对未来的文学也不知何去何从,小市民思想取而代之,他们对权力妥协,对战争妥协,绝望而空虚地活着。正是在这样的背景下,末世哲学和表现文学开始逐渐占据主流。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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