蜜蜂_Herr Biene

Ich liebe deine Seelen.

命若星辰-51(二战背景,主独伊亲子分,史向科普向非国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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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下

 

已经是三月了,春天似乎从未造访里耶博亚,一个位于苏]联西部腹地的小村庄,因为这里的常驻民真的是太少了,所以根本没有在地图上标记出来。

 

 

“我们就在这里扎营,不要去骚扰当地的猎]户,小心自己的脑袋被猎]枪崩掉。”路德维希向着身后的队伍——二十个人的队伍挥了挥手,示意他们停下来。他看了看自己被积雪没过的脚踝和少了两颗扣子的大衣(1),在心里叹了口气。

 

如果知道是现在这个情况,不知道当初直接被军]法]处决会不会更好一点。但是他也没得选,在战]争面前,永远是掌握着实际权]力的说了算。他们觉得你活着比死了带来的利益更大,他们就会让你活着;

 

如果生不如死也算活着的话。

 

在那场‘惊世骇俗’的审]判之后,路德维希在牢]房里关了一个月,每天都在等待着死神的镰刀从头顶落下来,但是等来的却是调往东线战]场的通知。经过四年的战]争国家已经拿不出那么多人去更加艰难而遥远的东线了,无论是小]偷还是死]刑犯,只要是能动的成年男性都被送上了开往东]普]鲁]士的列车,然后一批批前往白色的荒漠。

 

严寒,食物短缺和艰苦的作战比死亡更加可怕,一开始路德维希所在的队]伍足足有1000人,但是在几场遭遇战后,活下来的只有这21个人了,所幸在北非战]场积累下来的经验让路德维希做出了几次正确的判断,那些活下来的士]兵们也把他看作领队。

 

 

火堆升起来了,路德维希坐在简易的营]帐里把地]图铺在地上,距离最近的城镇的距离是100公里,中间是无人的荒原和冻土,没有人烟,在寒冷的三月份连老鼠都不会选择在这里做窝。正在他绞尽脑汁思考怎么穿越这100公里的漫长距离时,外面传来了一阵骚动,夹杂着吠叫声

 

“怎么了?”他把地图放好,掀开布帘走出来。

 

“我们抓住了一个想要来偷食物的小畜]生!妈]的,现在正是食物短缺的时候!”在骚动的中央,一个士]兵]拎起了一个小孩,“还有一只畜]生跟着他!”“那是狗还是狼?看它的牙齿!”

 

“宰了他们!”“今天吃狗肉!”“拿枪来!”士]兵们喊着,在饥饿面前什么伦理道德都比不上一顿眼前的肉食。

 

“都给我停下!“路德维希大吼一声,走进人群中把士]兵手上的孩子放下来。是一个小男孩,大概有八九岁的样子,但是实际年龄可能因为营养不良会更大些。有些脏灰的小脸掩盖不了饥饿的黄瘦。路德维希蹲下来与他对视,发现他有一双很漂亮的棕色眼睛,让他想起一个人。一个这辈子再也见不到的人,只不过这双眼睛正惊恐地看着他。身后的一条大狗也对着他呲牙咧嘴。

 

“你叫什么名字?“路德维希尽量用温和的声音问道。

 

那孩子不说话,只是盯着路德维希的脖子看。路德维希想他可能是附近猎]户家的孩子,听不懂德语,但是他注意到了这个孩子的视线,那双棕色的眼睛实在是令人难以拒绝。于是他把脖子里挂着的那根线掏出来,上面坠着一个黑色的小东西——费里西安诺给他的零件。他把连着绳子的零件递给男孩,路德维希并不怕他会怎么样,毕竟这里有十一个全副武装的士]兵。

 

小男孩只是接过它仔细看了看,那条大狗也凑上来嗅了嗅,然后男孩便把零件还给路德维希,“Она  очень красивая(它很漂亮)“他轻声说道。

 

路德维希会一点简单的俄语——拜着该死的战]争所赐,他摸了摸小男孩的头,从自己的口袋里摸出一块干粮递给他。“就为了这双眼睛和这句话吧。”他在心里说。“放他走吧。”他对士]兵们喊道。男孩诧异地看了他一眼,从士]兵散开的间隙中飞快地逃走了,那条大狗在后面紧紧地跟着它的小主人。

 

“你不应该把珍贵的干粮给那个小]畜]生。”一个士]兵走过来提醒他。

 

“就算是不给他按照目前的速度我们的粮食也坚持不到下一个城镇。”路德维希向着大家说到,“我们唯一的生路就是加快速度,明天至少行进30公里才有机会活下来!”

 

有机会活下来,真的是个残忍的字眼。从四年前开始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活下来,回到都灵那片澄澈的星空下,但是现在那里已经不再欢迎他,他也不能回到德累斯顿去,他的‘罪行‘使他的家族蒙羞;除了这一片白色荒漠外,他已经无处可归了。

 

他有预感,自己将会死在这片陌生的,离家几千公里的土地上,“至少在临死的时候我还能……在看到那双棕色的眼睛……”他在心中苦笑着。

 

 

 

 

 

两个小时后,路德维希躺在西伯利亚的旷原上,冰蓝的眼睛无神地看着铅灰色的天空。雪花从最浓重的云层上飘落下来,将满地的尸]体和武]器无声掩埋。

 

半个小时之前,这里还充斥着厮杀声和隆隆的炮火声,一支苏]联]军]队发现了他们——二十个人在这片荒原中太过显眼。装]备本就落后的他们在如此恶劣的条件下根本不是苏军的对手,对方不仅有波波莎冲]锋]枪,莫辛步]枪,还有足以燃烧整个身体的伏特加;而他们呢?什么也没有,一个小队甚至不能保证人手一支冲锋枪,锡做的扣子也在零下三十度的天气中碎成了一堆粉末——就好像他们的斗志一样。

 

可是不打又能怎样呢?逃,这里没有食物补给,只有饥饿的狼群在游荡;这场仗打赢了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找到大部队,嘉奖他们的勇猛,把他们调回后方——说不定还能回到家乡!

 

可是失去了无线电联络的他们并不知道,他们所指望的‘大部队‘已经在前天被苏]联的两个集团]军摧毁了,也就是说他们这二十一个人就像被抛弃在这片冰原上的孤魂野鬼一样,无论是生还是死都要永远留在这里了。

 

所以这场毫无对比性的战]役结果显而易见:他们输了,全军覆没。敌人甚至不检查有没有幸存者就匆匆地走了。在这里死亡只是时间问题。

 

 

被流]弹击中的腹部已经不再流血,因为血液都已经冻结在了伤口上,路德维希感觉不到痛苦——实际上他已经什么都感受不到了,他只能看,只能听,连动一动小指都很困难。他听见身旁战友的呻]吟和哀]嚎渐渐被落雪声掩盖;他看见枪]支和断]肢被新雪覆盖,就像他自己的身体一样。

 

冰冷的雪落进他的眼睛里传来微弱的痛感,但他还是睁大了眼睛望向天空,雪花从铅灰色的穹顶飞落,渺远而深邃,他想起了自己的父母和哥哥,几年未见不知道他们现在是否还活着;他想起了诺曼那块孤零零的墓碑;他想起了费里西安诺,那个一直藏在他心中的小意大利人,明明他给自己带来的伤害如此之深,路德维希还是忍不住一遍一遍地回想他;在自己身旁熟睡的他,踮起脚尖亲吻自己的他,为自己打好领结的他,在床前为自己削苹果的他,在自己背上哭泣的他……路德维希努力睁大眼睛想要看清在纷飞的雪花中一闪而过的爱人的脸,但是他的视线开始模糊,意识也在逐渐远去。

 

“不要!不要忘记!”他在心里大喊,他努力回忆着关于费里西安诺的一切,可是他什么也想不起来了,只有一副画面永远定格在他的脑海中;在奔涌的波河和苍郁的林海旁,一个男孩向他伸出手来,他的眼睛里仿佛藏着星辰。

 

“……”路德维希的手掌无力地摊开,一个黑色的小东西滚落到雪中,白色的雪淹没了两个刻在一起的名字。

 

“费里西安诺……”路德维希最后一次念出了这个令他甜蜜而痛苦的名字,就像他们遇见的那天晚上自己入睡前那样。

 

只不过这次他或许再也不会醒来。

 

 

 

雪依旧在下着,仿佛要把这片土地上一切的事物都埋葬;惨]叫,枪]炮,野心,正]义的与非正]义的,胜利的与失败的,被铭记或被遗忘的,在自然的力量下人类因为可笑的原因煽动的战]争是那么不堪一击。

 

 

但是上帝能听见爱和怜悯。祂从九重天上降下救赎的火焰,解救冰冻的善良灵魂。

 

远处传来了狗吠和孩子的呼喊。

 

 

TBC

 

还有两更就完结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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