蜜蜂_Herr Biene

Ich liebe deine Seelen.

【簇邪】玲珑骰子 (原作向短篇)

5500字一发完结

本篇发生在《沙海》第一部-第四部中

瓶崽还在门后,所以是黎簇->老吴->张起灵,全部是单箭头,不能接受的请及时退出

有个人私设

人物背景,性格均来自原著小说,请勿带入剧版内容

 

以上都没问题?那就往下拉吧。

 


【他命里的点数,是用血骰的。】

 

 


从吉林巴丹沙漠回来之后,吴邪并没有遵守约定放黎簇回北京,而是把他打包塞进车里带回了杭州。

 

“我要是你就不会这么做,”王盟合上文件夹,瞥了一眼身旁不停扭动的大型物件,“要是把皮带咬断了你就得提着裤子走,多丢人。”

 

黎簇一听这话顿时不敢再动,妄图用眼神表达出“你们拐\卖未成年儿童并且说话不算话”的不忿和鄙视,但是他功力不深,在外人看来就像癫痫病人狂翻白眼。

 

“有什么不满和老大说去,我只是替他打工的马仔,帮不了你。”王盟换了个姿势跷二郎腿,打开一份新的文件夹开始写写画画,“友情提醒你一句,动静别太大,吵醒了老板他会只带上你后背的皮,而不是你。”

 

黎簇结结实实打了个哆嗦,在沙漠里他切身体会到了被打扰睡眠的吴邪有多么可怕,上一个敢摸老虎屁股的已经被点射艹破了所有的储水袋,毕竟当一个人四十八个小时里只能睡三小时时他六亲不认什么都干得出来。

 

现在吴邪就蜷在前排的座椅上,侧着头睡得很香。他们乘的路虎加装了防\弹玻璃,加上这次去古潼京几乎没有任何消息走露,吴邪才敢卸下一身的疲倦和防备,在不满一平方米的座位上睡去,此时距离他上一次入眠已经过了五十个小时。

 

黎簇一安静下来就听到了轻微的呼噜声,看来吴邪是真睡着了,自己刚才就在作死的边缘疯狂试探,他向王盟投去一个“谢大哥救命之恩”的目光,心里盘算着把吴邪的呼噜声录下来能要挟吴邪给自己多少钱。

 

可惜所有的设想都以自己和后背的皮say goodbye结尾,黎簇盯着吴邪歪在一边的侧脸,看他的睫毛在黑眼圈上投下鸦青色的阴影,视线一路滑到线条过于纤细的脖颈……黎簇咽了口唾沫移开了视线,他怕吴邪被自己大逆不道的目光戳醒。

 

车窗外飞速后退的路灯在吴邪脸上投下明灭的光影,橙黄的灯光也使他的面容柔和了不少,黎簇在心里叹了口气,放弃了无谓的挣扎,任凭自己被带向离家一千公里之外的杭州。

 

 

 

 

这不是黎簇第一次到杭州,但绝对是他最憋屈的一次。

 

在他和他老爹还没有撕破脸皮的时候——大概是初三,黎簇的中考发挥的不错,算是给黎工省了一笔钱,于是开心的老爸带着儿子暑假到“人间天堂”的苏杭转了一圈。

 

黎簇回想那段少有的温馨时光时,首先想起的就是西湖滚滚的热浪和人潮,什么湖山十景雷峰夕照平湖落雁他一概全无印象,在人群中唯一能看见的只有导游手里的小红旗,一趟下来“人间天堂”他也就勉强看见了第一个字。

 

像这样拥有两百平独立湖景别墅,坐捧西湖龙井笑看风卷云舒红尘万丈的杭州一周游他还是第一次见识,但令他憋屈的是舒舒服服笑看红尘的是吴邪,他就得蹲在小角落里背吴邪不知道从哪找来的古书经文,从草书到小篆,从汉字到藏文,虽然吴邪都贴心的加了注释,但不管怎么说,一周内背完比自己还高的古书都太令人绝望了。

 

黎簇觉得吴邪比自己的高中语文老师还可怕,自己一首绝句读个七八遍还能背颠倒,而这前言不搭后语的古书吴邪竟要求他标点都不许错,错一个字就在他的十万块里扣一百块,扣没了黎簇还要倒给他钱,奸商,实在是奸商。

 

而且最令他绝望的是这栋能塞进一家十口的别墅里就住着吴邪和自己俩人,每天有人送饭菜,看包装还是楼外楼的。但就算是好饭好菜也冲抵不了和吴邪共处一室的压迫感,黎簇感觉自己就像和蟒蛇关在一起的兔子,指不定哪天就被吞了。

 

吴邪似乎是打算给自己放个假,每天除了泡茶和去阳台上抽烟就是练练字整整拓本——虽然每天晚上他都会烧掉那些字,剩下的就是检查黎簇背书,顺便按着计算器告诉黎簇他的工资还剩多少,其他的事情他一概不管。

 

 

 

“舍利子,若善男子善女人乐修般若波罗蜜多深妙行者,应作是观。 ……色即是空,空即是色,色不异空,空亦不异色,受想行识,亦知是空。舍利子!以是诸法性空无相,不生不灭,无垢亦无离垢,无减无增。舍利子!是故空中无色……”黎簇转了转眼睛,死活也想不起来后面的一大堆无什么什么怎么背,面前像小虫爬似的藏文看的他眼晕,那些神神叨叨的佛经读起来就像催眠曲,更别说背下来了。

 

偏偏吴邪今天还搬了一套打磨的钻头凿子进来,背对着他不知道在磨什么,刺啦刺啦的声音搅得他心烦意乱,正当他打算破罐破摔放弃时,吴邪的声音悠悠地从背后传来;

 

“……是故空中无色、无受、无想、无行、无识;无眼、无耳、无鼻、无舌、无身、无意;无色、无声、无香、无味、无触、无法;无眼界乃至无意识界。无无明、亦无无明尽;乃至无老死、亦无老死尽;是以无苦集灭道,无智无得,亦无不得。”

 

“老大真厉害!”黎簇实在是害怕这一大串扣光了自己所剩无几的工资,赶忙合上书开始闭眼奉承,就当是中场休息,“我怎么都记不住那什么无什么无,老大你背的真溜!”

 

吴邪没有应他,只是手里打磨的动作停了停,招招手让黎簇过来。

 

等到黎簇凑过去才看清楚吴邪正在打磨的东西,一颗半个拇指大小的白色物件,似乎是羊脂玉,但凑近了却能闻到淡淡的草木香。

 

“色受想行识为五能,眼耳鼻舌身意为六道,色声香味触法为六感,”吴邪正小心地把最后一点黑色外皮磨尽,露出白玉般的里,那东西说是上好的白羊脂玉球也不为过。

 

“无眼界则视千里,无意识方知六感,无老死,必有恶死尽,无智者可知万物。”他把手上的最后一点浮渣吹去,才抬眼看着黎簇,“你要想着背,这样才记得住。”

 

“谁能有你这么神叨的觉悟……”这句话黎簇也只敢在心里吐槽,表面上还是特乖巧的点头,顺便装一个好奇宝宝,“为什么无眼界反而能视千里,无智者反而知万物呀?那你让我背的这么多书不是白背了吗?”

 

“把一个杯子装满再倒空也是‘无’,同样,一个人知晓一切再忘记一切也是‘无’。”吴邪把手里的珠子开始在砂纸上打磨,原本细腻的表面被磨出深深浅浅的刮痕,虽然对古玩一窍不懂的黎簇看到也觉得他是在暴殄天物。

 

“我们那通常管你这种说法叫白费力,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就算是有了之后再扔掉,那还是没有。”

 

黎簇不知道自己哪来的胆子敢和他叫板,或许是吴邪今天看起来很温和,一点不像一个神经病患者。

 

“一件事情的价值并不是靠简单的有无来判断的,这件事不是我来教你,我只负责‘有’这个过程,至于最后是‘有’还是‘无’,不是我能决定的事情。”吴邪笑了笑,翻转了一下手里的东西检查了打磨面是否平整,“休息一个小时,然后接着背,这段就不算了。”

 

“小的谢皇上开恩!”黎簇松了一口气,也没管吴邪的话到底什么意思,反正自己记在脑子里的东西还能被人洗掉了不成?反正都是不知所云的佛经和县志,没了就没了呗。

 

直到几个月后,当汹涌的费洛蒙冲进他的脑海时黎簇才明白,‘有’了之后再忘记的‘无’和‘没有’,是不一样的。

 

 

 

“为什么把好好的玉珠子磨平啊?这怎么做手串?”黎簇决定先绕过恼人的佛经,吴邪手里的东西显然更有意思。

 

“这不是玉,我也没打算做手串。”吴邪手上的动作不停,又开始给对面磨平,“这是我从尼泊尔带回来的菩提子,被一个金牙老头忽悠了五十万买的。”

 

“五十万?”黎簇眨了眨眼睛,就算是顶级的玉料这样的大小也卖不到四十万,看来吴邪早些年是真傻。

 

“世界最大的一颗雪禅菩提子,在蓝毗尼园里供奉过的。(1)”吴邪换了一张更细的砂纸,开始打磨边角,“都是他当时忽悠我的,具体是不是我也不知道。”

 

“那你怎么不找他算账?”黎簇有些好奇,在他的印象里敢坑吴邪的人已经在坟地里面拾裤子了。

 

“因为东西是真的,我不在乎他是从哪搞来的,”他笑了笑,“不然我就送他全套的金牙。”

 

黎簇想象了一下自己满口金牙的样子,打了个寒战。

 

 

吴邪并没有解释自己要拿这颗珍贵的菩提子干什么,黎簇也知趣地没问出口,就坐在对面看吴邪用各种工具打磨那一颗白玉般的种子。

 

已经是初秋,但高频率的摩擦砂纸还是让吴邪的额头见了汗,黎簇看着那滴汗从鬓间滑落到下巴,再滴在桌子上,吴邪无知无觉,依旧在全神贯注地打磨,好像全世界就剩下了手里的砂纸和这颗菩提子。

 

也正是因为吴邪的入神,才给了黎簇机会好好观察平时不敢正眼看的人。

 

按着砂纸的手骨节分明,食指和中指有因为长时间握笔起的茧子。吴邪写的一手好字,他的字和他的手一样都修长有力,如果他愿意,要靠那一手字和拓本的功夫吃饭绝对没有问题,而且显得他温文尔雅,知书达理,黎簇想不明白为什么这么漂亮的一双手要去杀\人和握\枪。

 

身旁的台灯打的是暖光,在这种光源下菩提子上的纹路才能看的清楚,黎簇壮着胆子悄悄把视线上移,掠过曲线纤细的脖颈和有些青色胡茬的下巴,停留在他的眼睛。

 

吴邪没有意识到黎簇的目光,他垂着眼睛,只顾看着手里的物件。黎簇无师自通地领悟了“灯下不宜看货宜看人”的道理,暖光色的灯光落进他的瞳仁里,照出明晃晃的色彩,原本凌厉的眼神也放的柔和,似乎是透过手上的东西看到了其他地方,黎簇觉得自己可能看到了吴邪从未被看到的另一面,似乎褪去了沙漠的凌厉北京的阴郁,在杭州的水汽里吴邪变得澄澈而平静,甚至有些令人心惊的温和。

 

只是黎簇不知道吴邪透过这颗菩提子,到底想起了什么。

 

 

 

他觉得吴邪好像入了定,于是大气不敢出,更别说出声背书了,只好把背过的心经在心里一遍一遍的过,过的次数多了,竟也能大概体会到吴邪说的‘无’之境是什么意思。

 

无色、无受、无想、无行、无识;无眼、无耳、无鼻、无舌、无身、无意;无色、无声、无香、无味、无触、无法。

 

坐在自己面前的吴邪,除了手中之物,似亦一切皆无的。

 

 

 

两个小时之后,吴邪才把那颗珠子打磨成自己想要的形状,他抬头看了黎簇一眼,黎簇立马心领神会,竹筒倒豆似的把心经从头到尾背了下来。

 

吴邪点点头,这意味着黎簇可以有两个小时自由活动时间,平常黎簇肯定用这宝贵的两个小时补会觉或者在QQ上和苏万诉苦,但是今天他没有动窝,依旧坐在吴邪对面。

 

他真的很好奇吴邪要做个什么东西出来。

 

 

吴邪也没有管黎簇到底要干嘛,权当他不存在,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型的手摇钻,开始给已经变成规整六面体的菩提子打眼儿。

 

黎簇眨眨眼,似乎知道了吴邪大费周章是要做个什么东西,应该是色子,文雅点,叫骰子。

 

难道吴邪崇拜的是赌神周润发?或者他要把他所有的家当都投在了赌桌上?他顿时觉得吴邪还是有些精神不正常,价值连城的佛教圣物居然做成染满铜臭的色子,亏他还觉得吴邪刚才已经超脱了!

 

 

在黎簇有些鄙夷的眼神中吴邪给六面都打好了眼儿,用最细的砂纸打磨之后轻轻放在绒布上。虽说是赌博的物什,但他做出的这个真的担的上‘玲珑剔透’,在暖光下竟有不输玉石的光泽。

 

吴邪拉开抽屉,又掏出一个小锦囊,用镊子夹出一粒红色的珠子,从最大的“一”的孔里按进去,顿时白玉般的空壳染上了艳丽的色泽。

 

黎簇虽然语文学的不怎么样,但好歹知道一句“红豆生南国”,但他真的不知道红豆和骰子搭配在一起是个什么意思,于是他机智地认为这是吴邪的伟大个人创造,用红色的豆子代替点在象牙上的朱砂,真的是妙极了。

 

吴邪又拿砂纸反反复复打磨了好几遍,才长出一口气,抬起头来撞上黎簇好奇的眼神,他愣了愣,似乎是没料到黎簇一直没走。

 

“怎么?想试试?”

 

“可以吗?”黎簇的直觉告诉他这个红豆一定有问题,但碍于吴邪的行事风格他没敢问出口,好奇心害死猫,他在心里把这句话默念了一百遍。

 

“又没有赌注,你怕什么?”吴邪把骰子放到黎簇手上,上面还沾染着体温,真的做到了“温润如玉”。

 

黎簇晃了晃骰子,把它往桌子上一丢,骨碌碌地转了几圈,停下来时上面正好是个“六”。

 

“运气不错啊,看来以后出门要经常带着你。”吴邪拿起骰子在灯光下看了看,似乎是很满意自己这件作品,咧了咧嘴,把它收到贴身的一个小袋子里去了。

 

“你不试试吗?我觉得你运气挺好的。”黎簇忍不住开口,一般自己做出来的东西都会忍不住试试的吧,况且就是个骰子,扔一扔也没什么。而吴邪的运气总是出奇的好,在古潼京有多少次都化险为夷。

 

“不了,虽然我是个赌徒,但我不相信骰子。”吴邪扭了扭有些发酸的脖子,站了起来。

 

“命数这种东西,是骰不出来的。”

 

 

 

 

确实没有人能算出吴邪的命数,一年之后,刚从汪家死里逃生的黎簇从胖子那里得知;

 

吴邪死了。

 

他不顾头上的坑还没填好,自己还断了一条腿,自己拔了吊瓶从医院病床上跳下来,花光了吴邪给自己的工资——介于已经被扣的没多少了,辗转来到了墨脱。

 

他站在荒凉的国道上给王盟打卫星电话,一接通就是兜头盖脸的责问,他不管王盟的资历是不是比自己老,他只想知道吴邪到底从哪里坠了崖。

 

顺着王盟带着哭腔的回忆,黎簇沿着国道走了一天,终于找到了那个垭口,接着找到了喇嘛庙。他用磕绊的藏语向里面的喇嘛询问,没有一个人知道那天吴邪去了哪里,黎簇只能沿着周边的山路一直走,希望自己运气足够好,这几天墨脱没有下雪。

 

他的运气确实很好,这几天都是晴朗无云的好天气,在走了十公里的山路后,他终于发现了凌乱的足迹。

 

他沿着足迹一路寻去,终于在一处崖边找到了血迹。

 

在雪山的低温下血迹没有变色,像珊瑚珠似的艳红,一颗一颗落在白的雪上,就像那天他看到的玲珑骰子一样,吴邪罕见的柔和眉眼仿佛又在眼前,他往崖下看去,只看到白色的雪和黑色的石头,离这里大概有三十米,一个被割喉的人摔下去,怕是尸骨早就被鹫鹰啃干净了。

 

鬼使神差地,他又想到了那天吴邪对他说的那句话;

 

“命数这种东西,是骰不出来的。”

 

吴邪有没有料到自己会有今天呢?黎簇看着地上的斑斑血迹,觉得它们和人间赌徒掷出来的一二三四五六没有什么差别;

 

只是他命里的点数,是用血掷的。

 

 

后来苏万告诉了他玲珑骰子的典故。

 

玲珑骰子安红豆,入骨相思知不知。

 

 

 

 

 

 

后记:

 

黎簇再一次见到这个骰子是在三年后,它被红线串起来,吊在一把黑金匕首的刀鞘上,吴邪说这是一件礼物,送给很长时间没见的朋友。

 

黎簇只是笑了笑,没说话。

 

 

 

END

 

 

BTW至今不知道三叔那个标题什么用意,简直是又一份意难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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